知秋小说网 > 惊悚小说 > 完美猎杀 > 第6章 遍地杀机(1)

第6章 遍地杀机(1)

小说: 完美猎杀      作者:赤蝶飞飞

“哎,各位。”王福胜放下水杯,右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已经九点钟了,大头不会把这事忘了吧?他要是不来,咱几个怎么弄啊?”

他扫视四周,见没有人附和,便径直问向蒋毅:“要不,我出去吃个早餐先,肚子都饿瘪啦——”蒋毅没有理他。他身侧的年轻警察捧着手里的文件,眼睛也没有抬:“吃早餐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早上起晚了,没赶上饭点儿。”王福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讲到这儿,似乎发觉出什么,“哎,我说丁小秋,蒋队都没说啥,你瞎喳喳个鸟呀?就你好跟我抬杠!”

丁小秋还真就跟他杠上了,把刚才留在嘴里的半句吐了出来:“有组织没纪律。”“信不信我——”王福胜晃了晃自己的右拳,那代表着他的资历:入职十二年,跟他过招的犯罪嫌疑人不下百名,却没有一个侥幸逃脱的;省公安系统每年一届的散打比赛中,他连续九次进入前三甲;放眼整个刑警队,恐怕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包括他的顶头上司蒋毅。

不过,王福胜很快收回拳头,他想以更文明的方式展现资历、压制对方:“评价我你还没有资格。十五年前我为党和人民出生入死的时候,你的鸟毛还没长出来呢。”丁小秋脸涨得通红:“就你这种素质,也能混进警察队伍,还被选入专案组,真是——”“够了!”蒋毅身侧那位厉声喝止,“这事轮到你来评点?”

王福胜冲对方拱了下手,嬉皮笑脸道:“韩副队您英明。”姓韩的警察也没给他好脸:“行了行了,作为老资格刑警,不给新人树个榜样倒也罢了,自己整天还没个正形。”这句话表明,王福胜和丁小秋成为冤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蒋毅干咳一声,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不过,他没发表任何言论,只抬起左臂第二次看了看表,时针指向九点零六。他的眼睛从手表上抬起的同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刑警端着水杯,腋下夹着笔记本站在门口,他身材魁梧腰板绷得笔直,看起来年近五十,但精力充沛气宇轩昂,身体的结实程度绝不亚于在座的年轻人。他宽额高鼻虎目剑眉,一副天生的领袖派头,即便此刻带着笑容,也掩饰不住地透出三分威严。他便是梓平市公安局前任刑侦大队长,现任刑侦处处长罗凯。

所有人起立,等待领导入座,可罗凯却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另外一个人。很快,那个人进入了众人的视线。这位姗姗来迟的是一个女人,身形高挑,上穿一件青灰色双排扣的女式西服,系一条颜色与之相近的丝巾,套粉紫色圆领T恤,下穿深蓝色紧身牛仔裤,既庄重得体又不失女性的优雅俏丽。

她拎着一只黑色的提包,在罗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后,皮鞋嗒嗒地走到会议桌边。王福胜愣了片刻,转眼瞧向蒋毅,后者更是满脸错愕。

罗凯关上门走到会议桌前,示意大家坐下,然后也拉把椅子就坐,放下水杯开始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请来的犯罪心理学研究专家,从今天起,她将成为我们专案组的一员。她的主要工作,是就案情分析、对策研究、刑事侦查、疑犯审讯、数据统计等方面提供专业咨询,以提高我们办案方向的准确性和行动的有效性。在座诸位,有的同志对她应该比较熟悉,有的还从未谋面,所以,还是请专家同志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萧栎,在省公安大学从事犯罪心理学教育。由于路上堵车,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还望各位不要介意。”萧栎微微颌首算是表达了歉意,然后继续自报家门:“犯罪心理学是刑侦专业的必修课,其内容博大精深,专家我可不敢当,只能算是小有研究。相比我这个纸上谈兵的理论研究者,各位属于身经百战的实践家,两者的关系,就相当于计算机的软件和硬件,需要彼此之间有机配合,所以,往后的工作中还需多多关照。”

罗凯第一个鼓掌,接着是丁小秋,后者脸上洋溢着单纯而阳光的笑容,姓韩的慢了半拍,他对这种强势的表白颇感不悦,好像一线的刑警都没脑子一样,最后是王福胜和蒋毅。这阵表示欢迎的掌声开头参差不齐,还好落点一致。鼓掌的同时,蒋毅向罗凯投去质疑的目光,但后者回避了他的询问。

掌声结束后,罗凯翻开笔记本朝蒋毅挑挑下巴,意思是会议可以开始了。

蒋毅却还在发愣。他当然不知道,前一天深夜,罗凯亲自上门拜访了萧栎,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说服她加入专案组。严格说,萧栎是“回归”专案组,因为12年前她就是专案组的一员,目前在座的六人中,除了姓韩的和丁小秋,其他都是她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同事。

对萧栎来说,当年离开专案组主要是因为蒋毅,现在看来那个决定有点小性儿。但既然已经做出抉择,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如今,她已经习惯离开刑警队伍,过普通老百姓的平静生活,重返专案组并不符合她今后的生活规划。

只是前日发生的一系列凶杀案件,尤其是凶手提出的秘密交易,以及为促成交易而发出的恐怖威胁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在这种形势下,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可时隔十二年,又要跟蒋毅回归同一个屋檐下,她还是免不了要做一番思想斗争。

按罗凯的意思,萧栎加入专案组只是提供犯罪心理咨询,虽然也是专案组一员,但跟十二年前相比,还是有着截然不同。当年萧栎在刑警队供职,属于专案组的正式成员,归专案组组长罗凯直接领导,现在她只是专案组外聘的专家顾问,这种角色一般不参与警方的任务执行。

罗凯之所以亲自挂帅任专案组组长,正是考虑到蒋、萧之间的实际情况,以避免在他们之间制造直接上下级的尴尬(专案组组长通常由刑侦大队长担任)。罗凯的这种安排,基本上不会影响到萧栎现在的生活状态,也给足了这位昔日下属的面子。如此滴水不漏,萧栎能用来推拒的理由几乎没有了。但昨天夜里,罗凯还是把要求表达得很委婉,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萧栎太了解这位上司,他不轻易下决定,一但做出决定,就必然要达到目的。就像十二年前的那件文物盗窃案,虽然后来因线索切断导致缉捕搁浅、专案组解散,但他私下里一刻也没放松对案子的追查。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前一天发生的凶杀案出现了与十二年前那桩案子相关联的情节,他当然要重整旗鼓全力以赴,好为这桩积案画上一个漂亮的句号。

萧栎知道,如果她不答应,对方定会一此又一次地造访,再说,国宝失踪、嫌犯在逃何尝不是她的遗憾?当夜,二人直谈到拂晓,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翌日清晨,萧栎到学校给儿子办理了寄宿手续,返回的路上遇到堵车,这才导致参会迟到。

见蒋毅愣着不知在想什么,丁小秋悄悄唤了声“蒋队”,后者才抬起头,对身侧的同事说:“韩觉,你把案子的情况详细介绍一下吧。”

韩觉点点头,翻开丁小秋提前设置好的笔记本电脑:“除了萧老师,在座各位对案子的情况已有粗略了解。为使大家获取更全面的信息,昨天夜里我将所有资料系统地整理了一下。请看大屏幕。”

会议桌前方的银幕猛然一亮,显出一幅画面,它让在座者不得不暂时搁置自己的心情,把目光专注地投射过去。可能是夜间拍摄的缘故,那张照片里的环境非常晦暗,只依稀看出,地点是在某条小巷的拐角。处于画面中央的位置躺了一具尸体,死者呈蜷曲状,面部血肉模糊,衣服被撕成碎片,在闪光灯照射下,尸身发出白色到淡蓝色的渐变光晕。

韩觉的解说伴之画面同步传出:“受害人陈其鸣,男,现年42岁,生前任市文物局宣传科副科长。案发时间为8月26日凌晨1点半左右,地点位于黄河路与西环支路交叉口,有目击者看到,当时他被四条疯狗追咬,从十字路口直追入北洼胡同,虽然受害人进行拼命反抗,但仍被咬成重伤,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

从画面上看,受害人死状的确凄惨,半边脸上的肉几乎被啃光,有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虽然在此之前对案情有所了解,但现场的照片大多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所以不免为之唏嘘。当下城市中流浪狗颇多,狗咬人的事件向来见怪不怪,可大多情况下是咬一口就走,即便是疯狗,也很少会咬到玩儿命的程度。这四条狗,就好像与受害者有深仇大恨一样。

“不会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狗咬死人的。”丁小秋脸上的惊愕大于惊骇,仿佛不相信有这回事似的,“狗有这么凶残吗?”“少见多怪。”王福胜的语气里带着鄙夷和嘲讽,“狗本就是从狼驯化来的,温顺的时候像只绵羊,发起狂比狼还凶。”

萧栎仿佛不急于做评论,她向韩觉投去疑问的目光:“然后呢?”韩觉以为她在追问与之相关的线索,因而补充道:“后来,附近一家属楼看门的大爷过来,用拐杖驱走了那些狗——”“等等——”萧栎打断韩觉的话,“你是说,看门的大爷驱走了那四条狗?”韩觉眨巴着眼睛,意思是这有问题吗?

“有两个疑点。”萧栎分析道,“一,陈其鸣42岁,这个年纪应该不算衰老,他拼命抵抗尚且无法保全性命,一个看门的大爷如何驱走四条疯狗?二,狗类感染狂犬病毒后,会因神经中枢过度兴奋而分泌大量唾液,但凡被疯狗攻击,都会在伤口附近留下白色泡沫,但死者身上似乎没有发现。”

罗凯抚着下巴:“萧老师有何看法?”萧栎认真道:“这四条狗不是疯狗,它们咬人看似偶然,实际是在人的操纵下发起的有意识攻击。”蒋毅紧接前者的话说:“还有一个情况。陈其鸣就住在那条胡同里的家属院,看门的老人是他们家属院的门卫。当时,他已经跑过了家属楼的门口50多米,也就是说,他本来可以跑回家,而他没有这样做。”

王福胜推测道:“也许他不想把危险引进家里,也许他认为爬楼梯速度太慢,更容易被狗撕咬。”蒋毅摇摇头:“据我所知,那个家属院是有道铁栅门的,一道栅门完全能够阻止疯狗的继续追击,即便当时门没有开,两米高的栅门他完全可以翻过去,这样至少能够保住他一条性命。”王福胜仍不甘心:“也许他被吓糊涂了,根本来不及想。”

“都不对。”萧栎否定了他的所有猜测,然后抛出一个惊人的答案,“是他主动放弃了求生的希望。”针对大家难以理解的目光,她打了一个比方:“如果一个人提前获知自己要在近期内死亡,却又不知是哪一天。当他终于看到死神召唤降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这回是丁小秋做的回答:“先是紧张、恐惧,后是平静、解脱。”萧栎投以赞许的目光:“很好。尽管死者的脸残缺不全,却还是向我们传达了一个完整的信息。看看他的表情还有那只眼睛,恐惧与绝望的背后,隐藏的却是平和与宁静,并没有普通横死暴亡者那种不甘与仇怨。这说明,他在最后关头看到了什么东西,并确定自己难逃此劫,于是主动放弃了刚刚萌生的求生念头。”

蒋毅忽然想到,高法正死的时候脸上也是这样一幅表情。但他暂不置否可,冲韩觉扬了扬下巴:“把照片放大。”韩觉用鼠标框住死者的喉咙点了一下屏幕,那个部位便被放大数倍。虽然布满血污,仍所有人还是明白地看到,死者喉咙留下两个指头粗细的血洞。对于这个公认的疑点,大家没有再发表评论,似乎有所思索,又有所期待。

蒋毅顺应了大家的心思:“继续往下放。”屏幕切换为另一张照片,跟上张一样也是血腥味十足。死者为一男子,浑身只有一条蓝色短裤,光着双脚,面朝下趴在一片草地上,周围淌着殷红的血液。

“受害者赵海涛,男,现年33岁,生前任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级警司,立过个人三等功,2007年因腿部残疾回家休养,一直寄居在吴家屯靠贩卖水果为生。8月26日凌晨2点左右,从他所租住的六楼窗口坠下,当场死亡。”

韩觉点了下鼠标,切换为死者仰面朝上的角度,可清晰看到其喉部的两个血洞,而韩觉的解说内容仍旧与之无关,“据赵海涛的妻子描述,当日凌晨2时许,突然从窗外钻入十余只黑猫,那些黑猫见到受害者跟发疯了一样扑上去又抓又挠,受害者在躲避的过程中失足从窗口坠下。值得一提的是,黑猫自始至终未对其妻子发动任何攻击。”

没有人插嘴评论,都在转动脑筋思考其中的玄机。韩觉继续切换照片,接下来出现的画面令丁小秋不觉脸面一红。

照片是在某个房间的床前拍的,主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其面容看上去有些扭曲,嘴唇微张,腹部那一大片鲜血淋漓的抓痕和身下乱糟糟的床单,证明着此人死前经历了很大的痛苦。当然,其喉咙处也留有两个血糊糊的指洞。

别瞎想,受害者是个男子,并且身材有点发福,年龄也在50岁以上。令丁小秋面红耳赤的当然不是照片的主角,而是拍照时被带入镜头的背景。尽管有些虚化,却依然能够辨出,床头粘有不少贴画,画中多为年轻男子,个个赤身露体、情欲勃发。当然,也有少数女子,同样的搔首弄姿、形骸浪荡。

萧栎也注意到了,但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毛。韩觉则面无表情地继续做着解说:“受害人姚卫国,男,现年51岁,生前任市文物局副局长。案发时间为8月26日凌晨2点半左右,地点在他自家卧室的床上。导致受害者死亡的原因是急性肠胃出血,除此之外,他的肝脏和脾脏也受到严重损害,而始作俑者是一条普通的菜蛇。”

不等有人提出疑问,韩觉迅速切换到下一张照片。照片中,一位手术师端着一只大大的托盘,托盘里躺着一条黄绿色的菜蛇。那条蛇约有两指粗,一米多长,身上粘有不少红褐色的黏液,大概刚从人体内取出。

“受害者有打鼾的习惯吧?”是萧栎的声音,她凭借直觉猜测道,“这条蛇必然是从他嘴巴里钻进去的。”不料,蒋毅对这个最合常理的猜测给予了最不可思议的否定:“不,是通过受害者的****钻进去的。”

“这怎么可能?”萧栎摇摇头,所掌握的医学理论让她难以接受这样的观点,“肛门括约肌受植物神经支配,为典型的不随意肌,通常呈收缩状,以关闭****防止直肠内的粪便、液体和气体流出,维持直肠一定的张力。这种状态可连续保持不易疲劳,直到直肠被粪便灌满,才会开启闸门。”

喜欢《完美猎杀》吗?喜欢赤蝶飞飞吗?喜欢就用力顶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