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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深闺难锁佳人意

小说: 狐仙恋上人间:隔世红妆      作者:戏子

三天后,兰溪,清波荡,柳丝长。

赛赛依旧是一袭红衣,在青山绿水间更显得夺目。

绾碧在她身旁,看着自己身上绣着墨竹的豆绿色短衫和浅黄色织锦回纹裙子,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起眼。

方浣尘和赛赛都是爱说笑的人,一路上谈天说,讲个不停。绾碧和展墨言只是默默地在后面跟着,看他们说到兴头上,却插不上半句话。展墨言和绾碧相视一笑,展墨言摇头叹道:“看来我们两个的话,都被他们两个给说尽了。”

绾碧也笑了,可是看看和赛赛谈得兴高采烈的方浣尘,心里又不由得有些酸意,暗想道:“今天我巴巴地溜了出来,可是他却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

这时,走在前面的赛赛突然转过头,大声对绾碧他们喊着:“你们两个快来看啊,别故意走在后面谈情说爱的。”

绾碧看了一眼展墨言,脸一红,头一低,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放快了。

展墨言也有些尴尬,便也急急地走了过去。

“啊……”看到眼前出现的美景,绾碧不由得叫了出来。只见一条清溪蜿蜒流淌,溪旁漫山遍野地开满了映山红,这满山的红倒是把赛赛的红衣也比了下去。

“姐姐,这就是望帝啼血所化的杜鹃吗?”

“怎么,你以前连映山红也没见过?”一旁的方浣尘突然问了句。

绾碧头一低,默默在一旁不言语了,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带了点矜持,正色道:“女孩子哪有在外面野的,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认识这山上的野花也是常情。”

方浣尘还是那样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只是眼里的笑意中似乎带着些讥诮:“那现在程家大小姐不就是跟着我们这帮子粗人野在外面吗?”

绾碧一时语塞,脸上带着些恼怒,带着些委屈。

这时,展墨言走了上来,对绾碧一笑:“如此山明水秀的地方,程小姐出来吟诗作词,岂不比闷在家里做针线要多几分雅致惬意?也算是一段闺房佳话了。”

绾碧知道展墨言是在为她解围,心中感激,可是转念又想到父亲的话,不由得又有些心酸,暗叹一声:“唉,我父亲要是像展公子这么想就好了,他老人家一直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

“自古女诫上也确实是如此……”展墨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赛赛打断了:“哎呀,我说你们啊,这么大好的风景,还要那么迂腐地掉书袋,又要吟诗,又要作词的,这么累,还不如回家歇着去,对着白墙,想吟多少首就吟多少首……”

“赛赛姑娘说得极是……”展墨言脸红了,一叠声地迎合着赛赛,答应陪她去溪边抓泥鳅。

绾碧一个人站在一旁,看着漫山的映山红。风轻轻地吹着,可是总也吹不走她心中的烦乱,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总是堵堵的。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她身边。

方浣尘没有说话,只是低下身子,把一个带着映山红的草编戒指,仔细地戴在了绾碧手指上。

绾碧愣愣的,看着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靠她那么近,都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下那亮若星辰的眼眸。

直到方浣尘直起身子,她才发现他的白衣上沾了些星星点点的绿色草汁,想必是摘花的时候沾上的。

“你……”绾碧开口了,但只是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喜欢吗?这些映山红每到春天的时候,就如火如荼地开得漫山遍野,放肆地炫耀着,为自己盛开着,为自己灿烂着。”方浣尘淡淡地说着,目光看向远方。

绾碧听了这些话,脸色苍白,依旧冷冷地说道:“可我不是这样的映山红,我活着,也不是为了自己,哪怕我死,都不能为自己而死。我一辈子,无论生死,快乐悲伤,都始终不能完全地由着自己。”

方浣尘转过头,看了眼绾碧,眼里的笑意中带着点怜惜:“我知道,生在一个世家,我们就不能只做自己,我们必须为太多太多的责任而活着。可是,绾碧,我从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和许多女子不同。绾碧,你有一颗水做的灵秀的心,有着自己的想法,我喜欢这样的你,也想你一辈子可以为自己而活着,永无牵挂。”

绾碧的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似的,柔柔的,湿湿的,却又很温暖。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看着他,喃喃地低语道:“浣尘,原来,你是懂我的。”

方浣尘一扫眉目间的调笑,低低地说了句:“若是我们……我一定让你做回你自己,为自己生,为自己死。”

绾碧嫣然一笑,****仿佛在她脸上荡漾了起来,她的心也荡漾了起来,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了。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指间的映山红,眼波似水,轻声道:“浣尘,幸好是你,要不然,随随便便地嫁人、生子,这样的日子,活着又与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方浣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人这样活着是不会觉得痛苦的,因为他们没有心。可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是这样的。我想让所有人都做回自己,包括你,包括我。”

这时,只听赛赛在大呼小叫地让他们过去。绾碧怕磨磨蹭蹭的又被赛赛笑话,忙急急地和方浣尘跑了过去。赛赛一会儿要捉鱼,一会儿要打兔子,嬉闹了一个下午,直到绾碧急了,才不甘心地带着绾碧回了家。

还好,进了房门,程老爷还没回家,只是张妈急了一天,看到她们回来,不停地抱怨着。

“姐姐,怎么不坐一会儿,陪我讲讲话再走?”绾碧有一肚子的话想拉着赛赛说。

赛赛却推托道:“你是大小姐,非要急急地回家,我们难得出来一次,还没尽兴呢。展公子和方公子约了我晚上去杏花楼喝酒。”

绾碧听了,脸上僵僵地笑了笑:“你们好好地玩吧。”

赛赛却浑然没发现绾碧情绪的低落,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又理了理鬓角,脸上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与绾碧话别,径自出了门。

绾碧一个人坐在窗前,心里只觉得堵得慌,可是又哭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怨什么,怨赛赛?不,她没有错。怨张妈,怨自己的父亲,还是怨自己?怨自己不是天上的飞鸟,不能自由地飞出去,只能在这小小的宅院里,虚度自己最美好的年华。

这时候,只听门吱了一声,张妈端着一碟杏子进来了。

“张妈,谁让你进来的,也不说一声,吓了我一跳。”绾碧心情本来就差,很不耐烦地说了张妈一句。

张妈心里想着:“这小姐是怎么回事,回来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变了脸。”嘴上却还是念叨着:“小姐,这是时鲜的杏子,我洗好剥了皮,你来尝尝吧。”

绾碧看着杏子,都是张妈仔细侍弄好的,又在上面整整齐齐地插了银牙签,想着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自己还能怨什么呢?心头的怨气便又下来了几分,脸色也好了很多,对张妈说了句:“放下吧,我自己会吃的,你出去吧。”

张妈放下杏子,没有出门,只是伸手把窗关上了:“小姐,这窗外的花架子招虫子,到了晚上尤其厉害,还是把窗关上吧。”

绾碧看到,随着窗子关上,窗外最后一丝夕阳里的****也没了,心里不由得又恼怒起来,语气变得很不耐烦:“张妈,你就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好好,我走。”张妈一边往门外边退着,一边不忘最后叮嘱道:

“小姐你对我这样没事,对老爷可要态度好些啊,近日来老爷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呢。”

回到房里,绾碧本想铺开画纸,再画些墨竹平平心境,可是脑海里却总想着杏花楼的热闹,觥筹交错,还有方浣尘眉目间的笑意。想着,便扔下画笔,赌气撕烂了画纸。这时,门又不合时宜地开了。

“出去,张妈,你出去,别来烦我了。”绾碧赌气地说道。

“碧儿,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坏,哪能这么讲话呢?”程老爷带着些怒气地说道。

看到是父亲,绾碧低头不言语了。

“碧儿,这些天父亲管着你,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将来出阁的时候被人笑话。”程老爷的语气放柔,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碧儿,你的婚事,我又考虑了一下,方家……不合适。”

“什么?”绾碧心中一惊,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程老爷语重心长地说着:“方家门第家世,与我们都算般配,只是方家公子方浣尘是个浪荡子,成天宿花眠柳,四书五经一概不读,看样子,他这辈子功名无望了,你这辈子没指望当上诰命夫人,光耀我程家了。这样的人,我又怎么能放心地把你托付于他呢?”

“可是,可是父亲,我听说方家公子素来名声不错啊。”绾碧无力地辩白着。

“唉,是有一帮轻浮小儿夸他是什么浊世佳公子,说他禀性通灵,人物****,可是这些都不是过日子的啊,我怕你以后会受苦。”程老爷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其实,展家还是我最中意的啊。门第不说,墨言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人稳重踏实,有才学,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明年开科考试也是前途光明,难得他又厚道,心眼好,这样的人,才是过日子的。”

绾碧面色苍白:“可是爹爹,展公子不是不愿来提亲吗?”

“哪有,他只是一时有些事牵绊了。展家的家长其实几年前就有这个意思了,今天我遇到展老爷,他还在念叨呢。我看展家再次来提亲是早晚的事。”程老爷说着,脸上有了点喜色。

“那方家呢?”绾碧最后不甘心地问了句。

“方家,方家我已经回绝了。”程老爷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绾碧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大声对父亲喊道:“不,爹爹,我不要嫁到展家,我要嫁给方家公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你,你,这些话,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说得出口?”

程老爷大怒:“这些年,我对你疏于管教,把你惯成这个样子,都没了女孩子的本分。婚姻大事,怎能由得自己做主?”

“爹爹,这些年你只知道不让我出门,让我读书习字,你可曾知道我到底喜欢的是什么?”

“绾碧,爹爹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就会明白爹爹对你的心了。”说着,程老爷一边走出屋子,一边把门给锁上了。

绾碧最后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爹爹,若是我娘在,她肯定不会让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但是门外面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绾碧心如死灰,恍惚间,她想到了赛赛,对,赛赛一定有办法的。在以前的日子里,她难受的时候有赛赛给她说笑话,她闷了有赛赛陪她玩,她想起她早逝的母亲流泪时,有赛赛温暖的拥抱……对,赛赛一定有办法的……杏花楼则是喧闹了一夜,三个人都喝得大醉。展墨言举着杯子对赛赛直笑:“赛赛姑娘,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也是第一次这么开心……”赛赛脸上飞起了两朵桃花,望着展墨言,吃吃地笑道:“展公子,说真心话,你喜不喜欢绾碧?”展墨言脸一下子红了,看了一眼赛赛的眼波,鼓起勇气说:“绾碧姑娘是很好,我从小就听家里人常提起绾碧的名字,她的父亲又是我的恩师,我很喜欢她,但只是喜欢而已,不过,我对赛赛姑娘……”说着,他就倒了下去,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赛赛看展墨言醉了,步履蹒跚地走上前去,摸着他头上的方巾,小声地说道:“你就是个呆子。”说着,也醉倒了。

方浣尘没有醉,他独自一人举着酒杯,望着里面如琥珀色的醇酒,目光变得清冷而寂寥,低吟着一首小曲:“春风里,赏花忙,秋风起,落花无人葬。豆蔻弹指过,青丝成雪一朝望。佳人何方?独自凭栏,携月和酒咽惆怅……”说着,举起杯中的女儿红,一饮而尽。

“绾碧,你怎么啦?怎么瘦成这样?”几天后,赛赛一见绾碧,就惊呼起来。

“姐姐……”绾碧刚开口,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赛赛忙上前抱住绾碧,拍拍她的肩,却没有开口再问什么。她知道,这次一定是什么天大的事,不然以绾碧这么要强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在她面前哭成这样的。

过了好久,绾碧才缓了过来,小声哽咽着说:“姐姐,爹爹想把我许配给展家。”

“什么?”赛赛听了也是惊呼起来:“妹妹,你不是喜欢方公子吗?”

“是啊……我是比较喜欢浣尘。”绾碧带着些害羞地小声说着。

“那你跟你爹爹讲了吗?”

“讲了,可是听爹爹的语气,似乎很不喜欢浣尘,他骂了我,还把我锁了起来。而且,而且,他都把方家给回绝了,难道我们家再凑上去不成?”

绾碧一边说着,一边越想越伤心,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赛赛听了也是一脸焦急:“妹妹,总会有办法的,你不可以就这样一辈子跟着自己不喜欢的人啊。”

绾碧抬起头看看赛赛,说道:“是啊,姐姐和展公子才是一对,我又怎么能夹在你们中间呢?”

“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赛赛又好气又好笑:“我和展公子真没什么的,要是你真喜欢他,你们在一起也无妨。只是你喜欢的是方公子啊,我想,你是可以真正地和自己想要的人在一块儿,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日子的。”

赛赛又接着说道:“妹妹,你可要自己想明白了,女孩子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错过了就再没了,实在不行就私奔吧!”

“私奔……”绾碧脑子里轰的一声,这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字又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她的心一阵阵地翻滚。

“姐姐,我想想吧……这几天,你多来陪陪我好吗?”绾碧小声央求着赛赛。

赛赛笑着答应了,然后便抱了抱绾碧。绾碧突然觉得很温暖,很踏实,就像以前她想念母亲的时候,赛赛给她的拥抱一样。

此时,绾碧不知道,她心爱的人与她只有一墙之隔。

程宅书房里,方浣尘跪在程老爷面前:“程伯父,浣尘希望程伯父再慎重考虑一下。”

“方世侄,谢谢你对小女的厚爱,不过请回吧,我们程家只有这一个女儿,还是希望她这辈子有诰命之福的。”

然后便是咣当一声门响,方浣尘拂袖而去。这个骄傲的男人就这样走了,这是他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人,也是最后一次。

绾碧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虽然她心里也一直在反复思索着私奔,但真要她就这么走了,始终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可是她更受不了****,自由的****,还有情欲的****。

她的眼前时不时地闪过方浣尘的脸,还有赛赛,他们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梦里的他们像是不断地在对她说着:“走吧,走吧,走吧,永远地自由吧……”

三天后,赛赛来了,麻利地帮绾碧收拾着东西,要带她走。绾碧默许了,她拿出那个放耳环的锦盒,贴身收在身上,最后看了眼自己五年没有离开过的闺房,跟着赛赛走了。

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的方浣尘睁开眼睛,发现站在他眼前的正是他日日相思买醉的绿衣女子,不由得呢喃道:“绾碧……真的是你吗?还是只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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