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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说: 繁华城      作者:刘爱平

两个记者还在,正认真专注地问着话,见突然进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便把诧异的目光投了过来。丁楠不回避,也盯着他们看。这当儿,李小红就站了起来,脸庞红红地说,啊,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说着你呢。丁楠一笑,答,我揣摩着是这样,便来了。那两位记者忙站起,脸上顿时生动起来,有了蛮浓蛮真诚的笑,且同时把手向丁楠伸来。握过手后,一个记者便说道,如果没猜错,你就是丁楠小姐了。丁楠又笑,是笑他自作聪明,李小红不是变相地告诉了你么,还用着猜?但想到他们是来帮自己的,就说,很失望吧,不是你想象里的大姑娘吧?那记者又故作姿态,极尽夸张地答道,错,大错特错!当然,我是说我错,我完全没有想到一个义薄云天的侠女式的小姐,会是这般柔弱,会是这般美丽,如诗又如画!丁楠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差点忍俊不禁,之后,就用略带玩笑的口吻回敬了一句:那么在大记者看来,女人就不该有血性?美丽就不该有义胆?虽然是一句玩笑,还是把那记者噎了一把,半晌,他才答上话来:不不,我是在惊叹,惊叹女性、美丽和侠胆的一种完美结合——在你身上的结合。丁楠是第一次见记者,唇枪舌剑两个回合后,便发现是男人就有奉承小姐的癖好,这些无冕之王也不能幸免,因此,心情就放松了许多,答道,你就捧吧、吹吧、贴金吧,反正本小姐天生就这样了,丑说不美,美也说不丑了。那记者说,好心态,我理解这家公司的女员工们信任你的理由了……我们正要去找你,你却来了,那我们谈谈?丁楠答,好呀,我也正要找你们谈谈。不过,你们是客人,你们先说吧。那记者答,那我就不谦让了。其实,记者也没有提出什么尖锐的问题,只是要落实一些案件的情节。丁楠也不掩饰什么,一一作答,如实作答。罢了,轮到丁楠说话,丁楠就问,记者同志,这篇稿件,你们能不能不发?李小红感到突然,两位记者也感到惊愕,三人几乎同时问:为什么?丁楠不慌张,答,你们来声援、帮助我们的目的,无非是解决我们的问题,现在,一切问题都解决好了,这篇文章当然就可以不发了。接着,丁楠又说了她刚才与童禾之间的相互承诺。那记者觉得不可思议,眼睛忽然睁得老大,说,丁楠小姐,你明白这个案件背后的社会意义吗?它可能会让很多类似如童总这样的老板从此警觉起来,也会让好多有类似你们这种经历的女职员们从此恢复尊严。丁楠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线,有了些挑衅的味儿:可是,你要知道,你的文章发表后,我们这些姐妹们的尊严,就难说不受到社会的挑战,最重要的是,她们可能失去饭碗。对,饭碗。你知道,这饭碗对她们是多么的重要吗?不,你们也许不会知道的。那两位记者见丁楠激动起来,不便争吵,态度就软和下来,答道,那好吧,我们回报社跟领导汇报一下,可不发就不发吧。丁楠作罢,说,谢谢,谢谢。啊,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是哪家报社呢?那记者答,市晚报。丁楠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忙问,晚报?你们认识一个叫陈天一的人吗?记者答,我们在一个部门,他是采访组的头儿呢,你认识他?丁楠答,就算认识吧。其实,丁楠只说了一半的真话,他们岂止是认识,应该是太熟悉了。首先,他们是校友,他高她一届,都在学生会里呆过;其次,他追求过她。不过,她从来就没有正眼儿看过他,当然也就不会接受他,原因很简单,他充其量就是一个校园里的混混。记得几个月前,一位大学老师知道她要进省城闯荡后,对她说,陈天一在晚报当记者,干得蛮不错的,有事你可以去找找他。丁楠没有找过他,就在饿肚子的时候也没找过他。在她心里,他是一个不值得一想,也不值得一见的人物,要不是刚才两个记者提到“晚报”两个字,她还真忘记了这个人呢。

你有什么话要我们带给陈天一吗?那记者问。

不不,没有,没有。丁楠答。

不久,两个记者走了。

之后,丁楠就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丁楠对两位记者的承诺表示怀疑,抓起电话,就给老女人打,说话的内容依旧是要老女人请求记者不要发稿。老女人说,丁楠,你怕把天捅破了?你怕童禾被口沫淹死了?丁楠急了,说,欧阳,我跟你说,不是,都不是,我答应了童禾,童禾也答应了我,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老女人说,那好吧,我依了你。不过,以后童禾又翻了脸,我是不管了的。罢了,老女人又问,你今晚有空吗?有空,就出来陪我玩玩。丁楠说没空,老女人也不勉强,便把电话挂了。

其实,丁楠已无事可做,该做的都做了。几天前,她下了班,总是匆匆地往阁楼里赶去,因为那时,她还担心汪芹没有晚餐。现在,汪芹走了,走得不见一点影儿,下了班,她还有什么可做呢?还有什么事可以不放心的呢?按理说,既然没事,她应该给老女人一个面子的,只是她懒得去。那天夜里,老女人在电话的呻吟声,肆无忌惮的,让她有些恐惧,让她不敢、也不想更近距离地去接触她,或者说,去触及她的个人隐私。丁楠收拾了一下桌面,把童禾撕碎了的纸片丢进了纸篓,接着又把茶几、沙发清理了一遍,直到觉得干净、明亮了,便拎起包,往外走去。也就在这当儿,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季洪的电话,于是,她想都没想,便把电话挂断了。过了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还是季洪的,这次,她连挂机的心情都没有了,就让它响个不停,直到它最后无声无息。丁楠想,如果季洪再打,她便索性关机,可是,接下来,电话没响,她再听到的是接收信息的声音。丁楠打开一看,眉开眼笑了:你想见汪芹?今晚七点,桃花园卡座1号。依然是那个神秘的手机号码,依然没有留下姓名。这家伙到底是谁?丁楠没揣摸,这当儿,她也是没法揣摸的。一直想着汪芹,一直想得到她的消息,不经意中,她就出现了,丁楠哪还有心思去推敲其他的事呢?

桃花园,其实是一家饭店,因为在屋子里摆置了好多的树,好多的花,且以桃树桃花为主,一年四季,郁郁葱葱,春色盎然的,也就特别招惹年轻人的喜爱。在这座城市里,不知道桃花园的人少,在谈情说爱的季节里,不来的也少。丁楠没来过,但丁楠听说过,丁楠从门前来来往往过,当然,也驻足观望过。今天,丁楠是特意赶来的,到了,才知道来早了,大堂里的挂钟告诉她,现在还不到六时。不过,这里已经人声鼎沸了,一格一格的卡座里挤满了人,宽敞的大堂里也挤满了人。丁楠找到了1号卡座,刚好这儿空着,这说明汪芹还没有来,这也说明汪芹肯定会来,因为服务生告诉她,这儿已经被人订座。丁楠在1号卡座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因为不知汪芹今日约了谁,如果约来的是一个不愿见她的人,岂不是让双方尴尬?丁楠忙起身,在离1号卡座不远的大堂一隅,找到了一个座位。这个位置很好,她可以看到1号卡座,但卡座里的人却不一定能看得见她。丁楠觉得这样不错,汪芹消失多日,肯定与她今天约见的人有关,她倒要看看,谁有这魅力,硬是把她姐妹俩活生生剥开……

大堂里的挂钟,依旧慢条斯理地走着,像农村里的老牛碾米似的,像算命先生摇头晃脑似的,可是,丁楠觉得肚子有点饿了。这时她才记起,整整儿一天,她粒米未进,于是,她随便叫了几碟菜,开始边吃边等。

汪芹是在丁楠吃完吃饱后,才来到这儿的。那当儿,时钟刚好指向七点。汪芹没有看见丁楠,径直进了卡座。丁楠也不便叫她,只是直直地瞪着眼,因为,汪芹的旁边有一个男人,他牵着汪芹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一派亲昵;而汪芹也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眉宇间有许多快乐在飞……丁楠突然觉得心里酸不溜秋的,看来,在她担心汪芹的日子里,汪芹过得并不差,且好像比过去过得更舒坦一些,更滋润一些。可是问题并不在这儿,问题在于那个男人。他和汪芹之间,看得出关系非同一般,情侣似的,然而,这个男人,却是她最不愿见到的男人,至少不愿意他和汪芹搅在一起。这个男人便是童禾。由此看来,陈鹤没说假话,是童禾把汪芹藏了起来,在汪芹有些失落的时候,有些痛苦的时候,他对一个美丽的姑娘实施了他的欺骗。不错,是欺骗,不然,就在几小时前,她向他问起汪芹的下落时,他答不知道,这里面藏着祸心。按丁楠的个性,她不会放纵这个说假话的男人,她会拍案而起,她会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指着他那双不诚实的眼睛,责问个不停。不过,丁楠最终还是忍耐下来了,她不担心童禾难堪,却担心汪芹尴尬,在她一阵训斥之下,那围观者将会如云般聚集过来,汪芹是受不了这场面惊吓的。当然,丁楠还担心,真到了她羞辱童禾时,汪芹会不会给她一点面子?说不准,她早已被童禾俘虏,被童禾征服,到时,一个捡来的小妹,还能听进去她多少规劝?假如,她和童禾联起手来,最后在尴尬里落荒而逃的,难说不是自己。如此这般想着,丁楠便失去了斗志,也失去了走过去平静地和汪芹说几句话的热情。她慢慢站起,打算离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了汪芹,不能这样又失之交臂。她眯起眼,沉吟片刻,便有了一个主意,于是,她绕了一个圈子,故意从1号卡座前走过。她想,假如汪芹还在乎她,她会感受到她的气息在飘,她会抬起头来,她会惊呼一声姐,然后,扑过来和她拥抱,向她诉说。非常不幸,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这委实让丁楠感到委屈,感到难受。

丁楠就这样走过去了,走出了桃花园,走进了大街。丁楠感到孤独,切肤之痛的孤独。她很想找一个人倾诉,可是这个城里没有人听她倾诉了。她想自己是一个疯子就好了,疯子不认对象,抓住一个人,便可以唠唠叨叨的,不管你爱听不爱听。疯子的话,永远说不完,说不休,因此,疯子有时是快乐的、幸福的。一个极其健康的人,开始羡慕疯子了,这个人,肯定到了痛苦的极致。大街上灯火在膨胀,丁楠的心里寂寞却在摇曳,就像秋天里的树叶,离开了枝干,一片一片地落,不知去向,不知归宿。后来,她想到了老女人。老女人不是邀约过她吗?老女人不是也很孤独吗?尽管在黑夜,她不想向她靠近,但现在,她又能向谁靠近呢?于是,她站在路灯下,拨通了老女人的电话。老女人很高兴,说,好呀,你来吧,这里有一帮疯子,有一帮快活得像牲畜一样的疯子,他们会让你笑起来的,他们会让你快乐起来的……电话里,丁楠还真听到了喧嚣声热浪一般地响着,那是男人们粗野的呼啸。这声浪儿,和这深秋的风一样袭人,让丁楠感到冷,感到恐惧,但答应了老女人,不去也不好,便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衫,钻进了的士,朝老女人说的那个地方赶去。老女人说,那是一家俱乐部,单身男人和单身女人的俱乐部。

半小时后,丁楠赶到了那儿。推开包厢门,污浊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女人的香水味道,男人的烟草味道,茶几上蒸发出来的酒精味道,搅在一起,粘在一堆,便把充实着人和物的空间,变得一片虚幻,而人身在其中,又像吃了鸦片一般,浮浮沉沉的,昏昏迷迷的,分不出来一个方向。丁楠看见老女人坐在沙发中央,左右都是男人,众星捧月似的,给她斟酒,又给她敬酒;老女人也不拒绝,倒便要,敬便喝,是一副永远都难得满足的派头和气势。不过,最叫丁楠惊讶的,却是老女人的打扮。老女人几乎半裸上身,白皙的胸脯和胸沟,都呈挑衅状地展示着,经过橙黄色的灯光抚摸后,又显出一种无可抵抗的、梦幻般的诱惑;老女人的脸是粉嘟嘟的颜色,无疑,这是酒精熏陶和麻醉后的反应;老女人的姿态也是放肆的、大胆的,右手的指尖夹着烟,一缕青色的烟雾,腾腾地向四周扩散着,把她斜倚在沙发上的身体裹住;左手在男人的眼前挥过来挥过去,极尽夸张,也极尽妖娆,而嘴里,在男人们的奉承或抚摸中,却发出咯咯的笑声,一阵一阵的……这一切,给人一种浪荡气,风尘感。可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见了男人便恨,办起案来出神入化的老女人,和这个形象却怎么也沾不到边呀!丁楠觉得困惑,丁楠觉得恐怖,丁楠想逃。丁楠还没来得及逃,便被烟雾呛得咳嗽了两声。这声音和这儿的情调极不融洽,便带起了一屋子人的观望。丁楠就这样,被这一拨疯狂的男人发现了。首先是老女人站起,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说,丁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你看看吧,你看看你的欧阳姐在过什么样的生活?神仙似的生活,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说罢,转过身,又问那帮男人,你们说,对不对?那帮男人立马便附和道,对,神仙般的生活,自由自在的生活!接着,老女人又说,臭男人们,我告诉你们,丁楠小姐是我的妹妹,比我纯洁,却不如我浪漫;今天,我带她来找找乐子,假如你们中间,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休怪老娘不给你们面子。说着,便把丁楠引到沙发上落座。之后,老女人就见那帮男人不再喧嚣,不再浮躁,像落潮的海,突然间寂静下来,眼睛如钩般,盯着灿烂如花的丁楠,露出了几份傻样,惊艳的傻样。老女人便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妩媚万态地说,看你们这帮大小王八的德性,猫似的!把老娘我看腻了,又盯上你们的小姨子了?骂过后,那帮男人才缓过神来,嘻嘻笑着,连忙作答,哪里哪里,小妹美,大姐艳,艳终归比美好,你说是么?老女人就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说,你们这帮东西,好歹也没成近视眼,老娘也不与你们计较了。不过,你们也不能让我小妹就这样枯坐着,该敬酒就敬酒呗。那帮男人听了,又兴奋起来,忙端杯,忙站起,饿狼般地扑向丁楠,争先恐后地开始敬酒。

丁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两颗葡萄,望着老女人一言不发。

老女人明白,丁楠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忍受不了这种生活,便把头伸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道,丁楠没事,不要怕,男人就这德性,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是谁在玩弄谁呢。丁楠到底还是没有听明白老女人的话,不过,看男人们都把杯子举了起来,一副毕恭毕敬、摇尾乞怜的样子,她只得跟着站起,把面前的杯子端了起来。第一个男人,敬酒时还算规矩,第二个男人,也说得过去,只是碰杯时,眼里冒着一股子邪火。丁楠装着没看见,装着不明白,就把杯子伸向了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匹狼,趁丁楠毫无戒备时,突然伸出手,就揉了一把她的胸脯。丁楠惊叫了一声,杯子便“咣当”一下,掉在地上,玻璃片儿溅满了一屋。丁楠受了侮辱,丁楠不是一个随便可以侮辱的人,她正欲冲过去,与那狼一般的男人较量,却见老女人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迎着那个男人的脸,就是两个耳光。那声音嘹亮、刺耳,只是一刹那功夫,那匹“狼”的脸上便有了两个掌印,鲜红鲜红的,像盖上去的印章。罢了,老女人说,我警告过你们,谁敢占她的便宜,老娘我就碎了谁的面子!这当儿,老女人的脸色极其难看,没有了妩媚,满是凶恶,硬是把一个乌烟瘴气的包厢,镇得平静如水。丁楠着实担心,那帮男人会被老女人的凶狠激出一片邪恶,大打出手,弄出来一个伤亡的故事,便准备说几句息事宁人的话,不料,老女人不依不饶,指着男人们的鼻尖儿,厉声问道,你们明白了吗?你们还敢吗?那帮男人像是中了软骨毒,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顶嘴儿,竟答道,大姐息怒,话都说白了,谁还敢呢?老女人就说,那好,你们就一人喝掉三杯,算是给我小妹赔不是!那帮男人真乖,一点不含糊,便连喝了三杯。这时,老女人笑了,只是一眨眼工夫,她脸上又写满了妩媚,写满了风骚,且把那匹犯了错误的“狼”,一把抓过来,让他坐上了她的大腿,接着,又对他说道,你这只王八不正经,老娘今晚就陪你,到时,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真功夫。那帮男人见状,生出了醋意,但又不敢吱声,还得装着大度,于是,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里,又有了一片癫狂的笑。

丁楠外星人似的,半晌儿理不出一个头绪来,这个老女人和这群男人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活法?尤其是老女人活脱是个孙悟空,有七十二变的本领,可是,哪一种面孔,才真正属于老女人呢?丁楠本不想走近老女人的生活,但又鬼使神差走近了一步。这当儿,她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来这儿,后悔不该看到这一切,于是,趁众人不注意,她悄然地离开了……

城市的夜,灯火辉煌,繁花似锦,永远都是梦一般的迷人。但是,今晚,对于丁楠来说,却是一个黑色的夜。丁楠感到,她的心被黑色笼罩了,铁壁合围似的,看不到一点儿亮,见不到一点儿白。汪芹和欧阳,是她最爱的朋友,最牵挂的女人,却在这夜里给了她一个陌生,给了她一种惊恐。问题还在于,丁楠被弄糊涂了,一夜间,对于汪芹,对于老女人,对于季洪,她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也许是他们错了,也许是自己错了,但是,丁楠明白,无论是谁错了,她不该在这儿再纠缠下去了……

于是,丁楠想起了一起事。这件事该了结了,这个谜该亮底牌了,便把手机掏了出来,就在大街上,打通了那个发来信息的电话。可是,任凭丁楠怎么说话,对方总是不应答,总是沉默。丁楠终于失去了耐心,就说,陈鹤,你别玩深沉了,我知道是你。我是丁楠,我想见你,时间在明天上午10时,地点就在江边……

丁楠没等对方应答,便挂断了。丁楠早就断定发信息的人是陈鹤。童禾的决定,汪芹的行踪,她的手机号码……要清楚这一切,只有他能够做到。丁楠想,假如真是他,明天的约会,他断然不会拒绝的。

天空中飘着树叶儿,那是被深秋的寒冷凋落的。丁楠要回阁楼,却不想搭车,她想和这树叶儿一起飘。飘着飘着,丁楠脸上就有了一种痒,丁楠抬手一摸,是泪。

丁楠不想哭的,但还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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