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小说网 > 历史小说 > 帝王石秘密:和氏璧峥嵘 > 第92章 廉颇拒敌催军粮范睢再施反间计(1)

第92章 廉颇拒敌催军粮范睢再施反间计(1)

小说: 帝王石秘密:和氏璧峥嵘      作者:肖庭钧

廉颇领着三十万赵军与冯亭的四万残部合兵一处,沿着长平的山隘安营扎寨,他自己的中军大营设在金门山,命冯亭守光狼城,命都尉盖负、盖同各领兵五万守东西二彰城,命先锋神将赵茄领五万赵军远探秦军的动向。

神将赵茄领着五万赵军,懵懵撞撞出长平关隘,一路向前搜索行进,走了一天也没遇上秦军,他便大意起来。黄昏时分,正行进在一座山谷之中,突闻一声鼓响,埋伏在山谷两边高崖上的秦军纷纷朝山下射箭,正面秦将司马靳又领着一队秦兵掩杀过来。赵茄大怒,挺戈与司马靳大战,但赵兵见中了秦军的埋伏,都无心恋战,溃不成军。赵茄也心急如焚,心神分散,一不当心,被司马靳一刀砍下了战马。赵军见主将一死,纷纷缴械投降。司马靳乘胜追击,直到金门山下。廉颇听逃回的赵军说了,深为痛心,在这崇山峻岭之中,稍不小心,就会中了敌军埋伏,秦军这次又是夹攻占上党的余威而来,锋芒正炽,不如凭险固守,以待战机。定下这固守之策,廉颇知道这山地水源稀少,几十万大军要长期坚守,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连忙命令军士们四处寻找水源,挖下天坑,将水蓄积起来。

第二天,司马靳不顾王龁大军未到,向金门山发起猛攻,廉颇指挥赵军放箭迎敌,又从山上放下滚石檑木,秦军死伤甚众,司马靳只得后退数里等王龁大军到来。

王龁率领三十万秦军直扑到金门山前,安下营寨,分兵派王陵、桓齮去攻打东西二彰城。这两个彰城都小,盖同、盖负虽然率领赵军将士拼死抵抗,无奈秦军英勇奋战。到下午时分,赵军不支,盖同、盖负派人向廉颇求援,廉颇却命他们弃城,退入金门山大营。盖同、盖负虽然不情愿,也只得撤出东西两彰城。

王龁见得了东西两彰城,休息数日,又派司马靳领十万大军围攻光狼城。司马靳见是冯亭守光狼城,根本不把冯亭放在眼里,下令秦军攻城。冯亭率所部士卒拼死抵抗,与秦军展开激烈的战斗。激战数天,冯亭仍然牢牢地固守着光狼城,王龁又派王陵领五万秦军增援司马靳。这天,天刚破晓,秦军就向光狼城发起猛烈攻击,司马靳、王陵身先士卒,一手握盾牌,一手挥刀,在秦军弓箭的掩护下,爬上了光狼城墙。经过几天的激战,冯亭部死伤甚众,又得不到补充,眼见秦军如蚂蚁般攻上来,终究寡不敌众,冯亭在儿子冯瑛的保护下,败退到金门山大营中。秦军虽然攻占了东西彰城和光狼城,不但死伤很大,而且对地形险要的长平关并无多大的影响。王龁吸取了司马靳的教训,不敢贸然攻打金门山,几次派小股秦军攻打,意欲引赵军出战,可廉颇就是坚守,并不出击。任凭秦军挑战、谩骂,廉颇只当充耳不闻,还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战,就是战胜归来,也要军法处置。这一来,王龁等秦军诸将看着长平关上猎猎飘舞的赵军“廉”字帅旗,徒唤奈何。双方在长平关相持下来。

王龁等发现秦赵两军取的都是杨谷涧水饮用,因秦军在其上游,便下令截断杨谷水,心想断了赵军的水源,廉颇就是不出战,也要不战自退。可过了一个多月,赵军仍无任何动静,暗中打探,才知道廉颇早已料到这一点,赵军在山中挖了无数的天坑,蓄积了大量的饮水。眼看着秦军四十万大军驻扎在这荒山野岭之间,每日耗费粮食不下万石,而又无所事事。将士们闲下来,反而思念起家里的田地啦,妻儿老小啦,慢慢滋生出不少怨言。焦躁不安的军士们相互斗殴的事情一日数起,报到主帅王龁那里,连一向心宽体胖的王龁也急得心火上冒,无计可施,一头病倒了,只得派人回咸阳向秦王、范睢报告。

廉颇坚守着长平关,二十余万兵马,一日三餐,一天的军粮不下万石,料草就更不计其数。自开战三个月来,耗费的军粮已经不下百万石。慢慢地赵军的军粮就显得紧张了,而这是廉颇最担心的事情,只得天天派军使到邯郸城里向赵王、平原君催要军粮。然而连续两年的歉收,赵国蓄积的国粮,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每接到廉颇讨要军粮的书简,赵王就头痛,他把这件事推给平原君和田部吏赵禹。而此时已到四五月间,正是一年中青黄不接的时候,连续两年的歉收,百姓们的口粮本就已经见底了,任凭平原君、赵禹如何征缴,也难以为继。平原君只得下令要那些王族宗亲、权贵们将两年来免掉的赋税全部补齐。这下子,可就像在油锅里撒把盐,邯郸城里立刻怨声四起:有人说平原君不顾大家死活,只顾横征暴敛;有说免掉大家的赋税是平原君,现在连年歉收,为保军粮,又一下子要补齐,这如何能补缴得起;有说都怪平原君贪心,要得到上党十七郡,这下倒好,被秦军打到家门口了;有说廉颇无能,连连丧师失地,还搞什么坚壁清野,长期固守,要拖垮秦军,说不定还会是先拖垮了赵军呢。这些不三不四的议论,传到平原君耳里,把他气得嘴歪鼻斜,可又无可奈何。好不容易征齐十万石粮,连忙派郎中郭开押送到廉颇营中。

郎中郭开,年纪约摸四十出头,人长得干瘦精炼,小豆子眼总爱眨巴眨巴的,下巴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须,腰里佩带着一块青玉蟹佩,那青玉蟹一边的四条腿没有刻出来,一边的四条腿又刻得非常精细,特别是那脑袋上的一对大闸箝,刻得栩栩如生,真不知他从何处得到这么一块上等的玉玩佩。郭开从未任过外官,更别说军职。虽然他知道押运军粮,事关重大,不得延误,但由于平原君征粮就延误了两天才备齐,所以一路上他也就并不太急着赶路,遇上天雨,他又耽误了三天,送到廉颇军中时,就晚了五天。若不是廉颇早有预见,从十天前就吩咐军中一天只开两顿饭,否则早断炊了。现在郭开虽然到了,廉颇还是感到无比气愤,他召齐众将到帐中,吩咐带郭开进来。

郭开以为自己千辛万苦将军粮押送到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众目睽睽之下,他大摇大摆神气活现地走进中军大帐。

进帐来,见两旁军将肃立,他还以为是特意迎接他的,躬身施礼道:“廉将军,本官奉赵王、平原君之命,特为大军押送来十万石粮。”

廉颇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郭郎中一路辛苦了啊。可你知道吗?按规定,你已经晚了五天,这该当何罪?”

郭开一听,心里暗惊:自己这一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好不容易将军粮送到,不但没功,还要治罪,真是冤哉枉矣。但军规如此,他也只得认错,眨巴眨巴小眼睛,辩解道:“廉帅责备的是,可平原君侯备粮就晚了两天,这有竹简为证。”

廉颇呵斥道:“可你整整晚了五天!”

郭开偷看着廉颇那一双因为缺少睡眠而深陷下去的眼窝死死地盯着自己,瘦削的面颊拉得老长,右手按住佩剑的手柄,左手握紧拳头压在桌上,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向他袭来。但他强作镇定,说道:“我,我路上遇到下雨,怕军粮被雨淋湿了,路也不好走,这才慢了三天。廉将军,要知道,如今国粮早已经用完了,为这十万石粮平原君侯等朝中诸臣公将两年的赋税都补上才征集起。要知道邯郸诸臣公说廉将军连连失守东西彰城和光狼城,白白送给秦军的粮食都不下十万。我等也是在努力为之,能送来也就是很不容易的了,廉将军体谅在下一番苦心呀。”郭开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意思你自己损失了那么多的粮食不说,就别责怪我这晚了五天的小小过错。

廉颇见他如此嚣张,气得脸涨红,猛拍桌子,吼道:“放肆!我为主帅,如何应对秦军,自有主张。按军法,军粮晚了五天当斩首示众。来人,将他拉下去!”

郭开这才知道自己的话说过了,慌乱地说道:“廉将军,我,我是朝中郎中官,在朝中与你是平级平坐,你没有权力杀我。再说军粮晚了,也不是我一人之错,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冯亭见状,拱手劝谏道:“廉将军,郭郎中运来这十万石粮,已很不容易,请将军鉴其功而谅其过。”

盖同、盖负也齐来求情道:“廉帅,军粮虽然晚了五天,可终究送到了,如若擅自杀了郭郎中,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谁还敢来送军粮?请廉帅息怒,稍加处罚即可。”

廉颇听了他们的劝说,心里也在暗想:东西彰城、光狼城先后失守,朝中大臣和国人议论纷纷也是难免的,这两年连连歉收也是实情,三十万大军一天人吃马嚼的,军粮焉能不紧张?我又何尝不想速战速胜?可对手是地广五千里,兵多将众的秦国啊!能借助这崇山峻岭的天险,坚守住不让秦军攻进来,再寻机出击才是立于不败的上策。这些谋略,赵王和平原君都是知道的,可如果照这样军粮难以为继,也是不堪设想啊!

郭开伏在地上哀求道:“廉帅,在下知错了,下次一定按时送到,求廉帅饶我这一次吧。”

廉颇暗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郭郎中,要知道军粮不继,将士们怎能饿着肚子打仗?我定下这长期凭险固守之策,赵王、平原君都是赞同的。秦国这次是倾力而来,长平之地,多山隘深谷,地形复杂,稍有不测,就会中敌埋伏,岂可随意出战,东西彰城、光狼城虽然失守,可秦军死伤甚众,我军付出的代价很少,又对长平关没有什么影响,只要我坚守长平关,秦军寸步难进,秦军四五十万大军,劳师远征,他能支持多久?郭郎中既为朝中重臣,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怎能听那些不明事理、只顾自己一些赋税私利之徒的妄言乱语呢?本帅看在诸将为你求情的分上,暂且饶你死罪,但要处鞭刑四十,以儆效尤!”

郭开哭丧着脸:“谢廉帅不杀之恩。”两个军校上来,当着帐中诸将之面,将郭开按倒在地,毫不留情地抽了四十马鞭。郭开自此对廉颇怀恨在心。十年后,廉颇率军与燕国交战。赵孝成王病逝,郭开乘机在新君悼襄王面前大进谗言,说廉颇对赵王心有怨恨,再加之其副将王容、傅豹等叛逃在燕国,当不能信任其为帅。赵悼襄王就派乐乘去取代廉颇,廉颇大怒,将乐乘拒在营门外。乐乘无奈,只得回报赵王。赵王朝廷判廉颇违抗君令谋反之罪,廉颇被逼逃往魏国。到后来,赵军几次被秦国打败,赵王又想起用廉颇,派人去魏国复请廉颇归国,廉颇也正有意回到赵国,当着使臣的面开怀畅饮,又吃下一斗米饭,兴奋地穿戴好披挂,骑马绕城狂奔三周。可郭开又暗中塞给那使臣五百金,要他设法阻止廉颇回来。那使者回报赵王,说廉颇人已经老了,虽然一顿还能吃一斗米,可席间上了三次厕所,人老不堪重用了。赵王听报,也就打消了启用廉颇的念头。可惜一代名将,就这样被卑鄙小人所抹杀!

郭开回到邯郸,不但不宣扬廉颇之军如何艰难困苦坚守长平关,反而背地里胡说廉颇帅三军将士在长平关上,不思取胜,整天无所事事,每日饮酒宴乐等等,将廉颇说得一无是处。这些话,不消说,对日后赵王、平原君撤换廉颇或多或少地起了作用!

异人被关押起来,失去了自由,这也不是第一次。比起那次,现在异人身边多了个如姬朝夕相处,相依为伴,他心里要好受得多。吕不韦也是一样,对异人失去自由,并不是太担心,隔三差五的,就去看望他们。看守异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公孙乾。自从缪贤失宠,他也跟着倒霉,官职一降再降的,现在仅是个看守各国人质、使臣的闲官。其他各国的人质没有什么好管的,所以他就全副心思放在异人身上。吕不韦同他也算是多年的交情,又加上如姬认吕不韦为兄长,他来看望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公孙乾对吕不韦也从不刁难,任其出入异人的住舍。这天,吕不韦又来到异人处,恰好公孙乾也在。

“公孙大人,这么认真负责,亲自守在这里呀。”吕不韦躬身作揖道。“哦,吕公子,你又来了,怎么店里又没有生意?”吕不韦苦笑道:“唉,没有了公孙大人关照,还有什么生意?这日子真不知如何过了。”“怎么,你也想当人质?”公孙乾打趣道。“想当也没处当,没得那个富贵命呢。”吕不韦应道。异人听他两说话,也就出屋到院里来,招呼道:“哟,吕兄,你来了。”如姬的肚子已经显出形来,她只是站在屋里门口,冲吕不韦用眼光示意。“还好吧?”吕不韦眼望着如姬问道。“还好吧。”异人阴郁地应道。“你倒是好得很!这仗一打,可害得我们要缴两年的赋税,你做人质,反而百事不用操心呀。”公孙乾恼道。他因得了异人那么多的金银、玉器、布帛,加上异人事事逆来顺受,鸡蛋里实在挑不出骨头,因而他对异人也就不是那么很严厉。“哦?大人家粮食是不是有些吃紧?”吕不韦关心问道,“在下店里生意不好,走了不少人口,粮食还有些富裕,要不我送些给大人。”

公孙乾又不愿被他们小瞧了,说道:“现在倒还不至于,可这次应付过去了,谁知什么时候又还要交?听说守长平关的廉将军要长期固守,只怕今年一年都这样僵下去了。哎,这仗打得人真烦。你家老爷爷,怎么这么喜好打仗?”

异人苦笑,不言声。“嗨,都怪韩国冯亭,说什么上党十七郡要投靠赵国,当初被秦王得了,不也没事。”吕不韦皱着眉道。

公孙乾本就满腹牢骚,这下遇到了知音,也接着说道:“正是的,放着上好的河东三十七城说是给长安君做婚礼,白白送还给了齐国,这又为了十七郡与秦国大战一场,真是不知如何想的。说免赋税的是他,这要交赋税的也是他,横竖他是对的。这仗要打赢了还好,要是打输了,可不知会是什么样。”

“也不必太担心,前次秦国占了蔺、离石、祁三城,后来马服君打阏与,还不是谁也灭不了谁,只是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吕不韦宽慰道。

“唉,要不打来打去,我也不会来做人质了。”异人插话道。

喜欢《帝王石秘密:和氏璧峥嵘》吗?喜欢肖庭钧吗?喜欢就用力顶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