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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居安思危范睢道隐情路遇奇闻李斯开眼界(3)

小说: 帝王石秘密:和氏璧峥嵘      作者:肖庭钧

从韩国都城到进入秦国的地界,仅需十余日。这天一大早,荀况带着李斯就进入了秦国地界,走到第三亭,只见亭子的门头上写着“梁村”两字。这两个字体却是典型的秦国小篆体,李斯第一次见到,还不认识,就问荀况:“师傅,这座亭子的名字字体怪怪的,同前面的那两个亭子字体很是不同,我怎么不认得?”

荀况看了看,笑道:“‘梁村’,这两字是秦国的小篆体,你还是第一次见到,怎么认得。”

“哦,为何前面那两座亭子的字体与这座不同呢?”

荀况道:“嗯,你忘了韩王不是说刚又被秦国侵占了不少国土,前面的那两座亭子,看来还是新并入秦国不久,只有这座亭子才是秦国的故土,所以才有这种差别吧。”

两人说话间到亭子里歇下来,李斯放下背上沉重的背包,那里面放的都是荀况的一些着作。从亭子的窗口向外望去,亭子紧挨着村子的晒场。不知为何,晒场上很多人都聚集在那,或坐或站,很多小孩子们在相互嬉闹。李斯问道:“师傅,你看,秦人都聚在一起,看样子要有什么事呢。”

荀况也隔着窗口瞧了瞧,颔首道:“嗯,看样子,今天这个村的百姓们要开村社了。”

“村社?”李斯困惑地问道。

“对,村社就是秦国村民聚在一起,听里长和乡里的有秩啬夫宣布秦国国政,处理一些村务的聚会,我们听听也好。”荀况应道。

不一会儿,只见两个人走到晒场的中央,站到大石碾子上,一个人大声吆喝道:“大家静静,今天召正有秩啬夫来咱们村主持赛牛会,这是咱们梁村的荣耀,大家一定要认真。请召正有秩啬夫宣布赛牛结果。”

看来刚才说话的这位就是里长,而接下来说话的这位就是有秩啬夫。秦国的县以下就是乡,乡由有秩啬夫掌管税负、徭役、耕种、水利等。乡下设里,十里一乡,十里一亭。这些李斯听荀况说过,知道一些大概。今天则这么巧,自己可以亲眼看到秦国的有秩啬夫、里长主持的村社,倒要好好看看。李斯兴趣浓厚,再看荀况,不用说,也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晒场上的一切。就听那站在石碾子的召正有秩啬夫大声宣布道:“刚才,我同你们里长看过了你们村养的耕牛,去年是十头壮牛,五头牛犊,今年有三头牛犊可以拉犁出力了,又添了三头牛犊,看来你们村的牛养得不错呀。这很好,一牛当三夫,来年耕作,有了牛,耕地翻田就轻松多了。这次来看,养得最好、最壮的耕牛是你们梁里长这族的,不但耕牛壮,而且新添了两头牛犊,这很不容易啊。把牛牵出来大家看看。”说着,有人将一头壮牛牵到场地的中央,只见那牛毛色发青,浑身滚圆泛着油光,悠然地抬起头,好像很骄傲似的。牵牛那人又用一根长绳围绕着牛肚子丈量一圈,大声宣布道,“长一丈五尺三寸。”又从牛头的犄角处量脊背到牛尾巴根部,大声报道,“体长一丈七尺一寸。”

有秩啬夫召正又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头牛不但是你们里最壮的,也是咱们乡最壮的一头,说不定还是咱们县最壮的。记得去年县上最壮的一头牛也就这样子,只是略长二寸。现在,我代表县令给予里长一族厚酒一壶、束脯一脚、青布三丈,免一人今年的冬役。如果报到县上还是最壮的,那么年底县上还有更大的奖励。”

召正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议论纷纷。接着,他又说道:“现在公布最差的,先把牛牵出来。”这时,一头瘦牛被牵到了场地中央,只见它肚皮干瘪,从头部到脊背到尾巴的根部全身的骨头都突起暴露无遗,头也勾着,似乎是饿着的肚皮在促使它试图从光秃秃的场地中寻找到哪怕是一两根枯草也行。它的出现,立刻又引起大家一阵骚动和嘲笑,牵牛那人又用绳子丈量了它的腰身和体长,报告道:“腰身一丈,比六月少了二尺八寸,体长一丈一尺四寸,未变。体型明显消瘦。”

召正听了,大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这头牛也是六岁,六月还有一丈二尺八寸的腰身,现在却消瘦了这么多。这族人家,你们是怎么养牛的?族人出来。”

一个老汉和一个年轻人走到场地石碾子前,跪下叩头道:“召正有秩啬夫,这头牛八月里不知道在山上吃了什么,接连拉稀了四五天,若不是全族人到山上寻找草药喂给它吃,只怕早没命了。”

召正并不听解释,呵斥道:“吃了什么还不是你们自己的人放养的,幸好你们还救活了它的命,不然,你们族人就要罚五人去做今年的冬役。现在只是瘦了,好好调养,明年还能拉犁耕地,按照王律:当处一人十笞,你们谁来领刑?”

李斯听了大受刺激,这秦国的法律也未免管得太宽、太细了,连村民放养耕牛瘦肥都有律令约束。也难怪天下人传闻秦国法律苛严细密,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那老汉听了,无奈地叹口气道:“也是老汉今年背运,我身为族长,我来受刑吧。”

跟在他身旁的那个小伙叩头道:“有秩啬夫,我爷爷今年快七十了,怎能受此刑?那天是我放牛到山上去的,要罚就罚我吧。”

召正看了看,喝问道:“你是他孙子?今年多大了?”

“是,今年十七岁。”

召正逼问道:“看你的臂膀粗得跟牛腿一样,你还只有十七岁?不是诈我吧?若是十八岁了,为何不分家自立门户?”

那老汉答道:“回有秩啬夫,小孙子今年真的还只有十七岁,这个里长可以证明。虽说还没有自立门户,可是他父亲三年前打仗死了后,留下他弟妹三个和老母过日子,一家人的生活还早都靠他了。”

“哦,是吗?”召正侧脸问里长道。

里长回道:“是的,他父亲就是前年战死的梁洛,得了王将军的嘉令,奖他家田地一百亩呢,还免了三年的冬役,今年还有一年可不服冬役。”

“哦,你父亲就是梁洛?嗯,不错。他可是获得了王将军的嘉奖的。取韩军校尉首级二名,战功显赫,也是五年来咱们里最大的一个军功。你叫什么名字?”

“回有秩啬夫,我叫梁泗。”

“梁泗,我不是要故意处罚你,这是秦国的王律国法,不得不对你施行,他年你如果像你父亲一样为大王立下军功,自有奖赏。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梁泗道:“在下明白,还盼望大王的军队早日开战,我也好有机会去为我父亲报仇。”

“嗯,有志气。那就把衣服除去,准备领十鞭吧。”召正语气里饱含感情。

“是。”梁泗答应道,一边将上衣脱下,露出脊背来。

召正也不含糊,接过牵牛人手中的荆条,照着梁泗的背上抽下去,从那挥动的手臂来看,虽不是很用力,也并没有手下留情,每一次抽下去,小伙子的背上就立刻显出一条血红色的鞭痕来!

李斯看到这里,只觉得自己嘴巴发干了,说道:“师傅,这秦国的法律也是太不近人情,连牛养不好都要这么受罪。”

荀况也正暗自沉思,这秦国对耕战的重视就是与他国大不一样。“是啊,看看秦国连伺养耕牛都制定了这么严密的法律王令,还有什么没有法律约束的,重法轻教啊。不过,这样一来,身为秦人无论做何事,不认真都不行啊。”

两人议论着,那有秩啬夫召正又宣布了好几样事:一是今年的冬役二十天,从十月二十日起到十一月十日止,二十日必须到亭长处会合。今年的冬役是到县城修城墙和沟洫,下边就有人大声说道:“这几年了,都是在他乡修,也没到咱梁村来修,咱梁村的沟洫也早都快被淤泥填满了呢,县令大人什么时候能下来看看啊。”里长也跟着村民向召正诉说。

召正听了,皱眉道:“你们梁村这些年从没有遭受大涝,又靠着梁河,天旱也旱不着,瞎嚷嚷什么。县令大人说了,人家貉山那边那才叫苦,三条河从那流过,一年都要被水浸三四回的。不要叫,等你们遭水灾了,县令大人自会下来看察,那时再奏请郡守和大王派人来修沟洫吧。”

先前那老汉就不满道:“有秩啬夫这话就不对,不能等到遭了灾再来修沟洫,有秩啬夫也该到咱村的沟洫去看看,然后据实上报县令大人,恳请县令派冬役来修才对。”

召正道:“你们瞎叫嚷什么。我一来你们里长就带我去看过了,那沟洫还深着呢,要修什么,你们自己觉得不够深,那就你们村上自己商量着办吧。对了,那沟洫的淤泥肥着呢,谁家的地肥力不够,正好挑上来下到地里,管保明年要多产两成呢。”

老汉道:“这个咱们都知道,每年也都在挑,可是光靠咱村这些劳力不够啊。这不又要抽四十人去服冬役,接下来还要被冬草。靠近田地的大伙每年都挑了,可是下边那段,从没人挑过,看来明年肯定要堵塞。”

召正听明白了,就对里长说道:“你看看,你们自己只管近的挑,远的就不挑,河水泛滥了,还能怪谁?如果县令大人知道了,不但不会派冬役来帮你们,还要罚你们全村自己冬役去挑沟洫。好了,我今天立个规矩:你们村今年凡是要取淤泥下地的,一概到下游去挑,谁家不听,就罚谷三石。里长监督。”

里长听了,接话道:“有秩啬夫说的是,今年咱村地里上淤泥,一律到下游去挑,我带头。”

老汉说道:“也罢,有秩啬夫这话,又有里长带头,大伙儿也要自觉。”

有秩啬夫又宣布道:“接县令晓谕:如今张禄相国已被大王封为‘应侯’,又改名叫范睢了,以后就叫范相国,范应侯。”

李斯听了,兴奋得大声惊呼:“师傅,师叔竟然就是秦国的张相国,又被封为应侯了呢。”

荀况听到,也大感意外,看到李斯那么兴奋,当下不高兴了,说道:“这有何好高兴的,早知道他做了相国,我就不来秦国了。”

李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连忙收敛起自己内心的狂喜,他怕师傅真的改主意不去见范睢了,连忙说道:“哦,师傅,我是说师叔比起师傅来相差得太远,没想到竟然做了秦国的相国。不过,师傅咱们既然已经进入了秦国,从齐国出来算来已经走了快四个月,如果放弃不去见师叔,也不好吧。”

荀况看出李斯的心思来,严肃地说道:“师傅一生光明磊落,从来都是以道会友,不论贵贱之分,不管他是何身份,昔者贵如燕王,志同则道合,志不同则去。不管范睢落难如布衣平民时,我待他情同手足,如今他虽贵为秦国相国,如若一言不合,我也会即刻拂袖而去。李斯啊,我知道你心高志异,可是,秦国从来就不是客卿善终之地,故者如商君、张仪,近者如甘茂,所以,你不要对这个范师叔寄望太高。此人虽志向远大,但心术偏向苛求刑律,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极易与人结敌,他这侧身秦国高位,未必就是好事。不论为他个人还是为秦民百姓,我正要去好好规劝他几句。”

“师傅说的是。依在下看,首先就要劝师叔废除这养牛也要施之以刑律,这太苛刻了。”李斯听了荀况的话,将悬起的心放下来,又顺着师傅的话说道。

“这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这秦国重视养牛始自商君,岂非他范睢能决定的。再说,你可不能小看秦国的这养牛律令。在秦国实行牛耕地,牛起的作用很大。秦国自商鞅‘废井田,开仟佰’,大力鼓励百姓开荒拓地。听说现今秦人一家都能耕种五百亩甚至上千亩地,靠的就是用牛耕地,耕种的土地多,粮食才多,粮食多了,打仗什么的才够啊。管子不是说:仓廪实而知礼节。一战而耗粮十蓄,秦国这养牛的律令发人深省啊。”荀况顿了顿,又说道:“李斯啊,见了范睢,若能留下来,我自会替你向师叔提及;若不合适,我还是要跟你约定,你到时候一定要跟我一起走啊。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啊。”荀况似乎预感到什么,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斯何等聪明,自然明了师傅的用心,说道:“师傅一百个放心,不管怎样,我只愿意跟随师傅,才不在乎他什么相国呢。”

荀况继续叮嘱道:“嗯,这就好。为师当然愿意你能建功立业,为师我也好扬名于世。可是,良禽择木而栖,为师也不得不为你考量好啊,你要明白为师的一番苦心。”

李斯点头道:“师傅尽管放心,弟子明白。”

“那就好。”荀况点头说道。两人收起行囊,继续朝秦都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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