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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少年的歧路(15)

小说: 大哥:黑道大佬的兴亡传奇      作者:庹政

还有一个问题,星星和三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大排档?虽然上次文五拿了他们三万块,但是放弃米米的水钱,账肯定算不过去,心中多少会留个结,尤其对手是阴四爷这些根本就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他肯定会觉得有失脸面,会另外寻找机会教训他们,说不定这一次他就趁机插了一脚。

最后,唐松给苏树东打电话。阴四爷没有反对,虽然,他一直想成为这个团伙的领导者,但是现在,他只得承认自己无法单独解决这个复杂的难题。

这个时候,白云湖赌场刚刚开业,苏树东忙碌非常,整个保安公司所有的成员只有休息,没有休假。同时,那种疯狂的金钱气氛、输赢刺激也让他深深地迷醉,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用于对于赌场的了解和思考。他接到唐松的电话时,一时间无法转换思维,也无法立即拿出意见,他让他们暂时保持沉默,等他忙过这段时间回江城,他们当面商量。当然,这几天他也会考虑处理办法。这个意见被阴四爷采纳,这没有办法,现在他们团伙伤兵累累,士气不振。但是,几天后,风云突变,打击再次来临。阴四爷他们一伙人喝茶的时候,三个便衣走了进来,问:“谁是阴文明?”

阴四爷怔了一下,站起来,他不是害怕,而是有很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大名了。领头的便衣看着四周跃跃欲试的混混,好笑地说:“想打架啊?分局随时都欢迎你们这些社会渣子。”他们亮出证件,阴四爷乖乖地束手就擒。这一次,同样是张杰竞争对手的设计。

两位毒贩从省城来拿货,他们的车在高速路入口处碰了别的车,不是不小心,而是长期吸食毒品的人,思维和行动都会跟正常的人有一些区别,常常会发生某些难以预料的意外。交警来处理的时候,两个毒贩的脑子可能被毒品损坏得比较严重,竟然异常高傲地宣称:他们车上有重要物品,要求严惩对方车主。

这是一个非常可笑的要求,而且并无必然的逻辑关系,交警置之不理。他们见惯了蛮横无理的事主,他想这两个外地人可能有一些背景,决定就事论事,简单划分一下责任,反正都有保险公司买单。但是两个毒贩异常兴奋,不依不饶,屡次强调他们车上有重要物品,最后,一再控制自己情绪的交警只好问他们的贵重物品是什么,两个毒贩竟然掀开后备箱向交警展示他们的毒品。交警大吃一惊,他虽然不是缉毒警察,同样具备基本的素质和判断,他立刻怀疑这些白色粉末可能是毒品,同时这两个毒贩也令人生疑,他们明显不是正常人。他强作镇静地表示,一定严惩对方车主,不仅要赔钱,还要扣车,然后他不动声色地请求支援。几分钟后,两个毒贩被蜂拥而至的特警抓获,一点也不耽误,他们就交代出张杰。

但是张杰显示了一个商人儿子的狡猾。他在投资这件事之前,就考虑过后果,他花了不少的钱,买通了几个内线,现在,这些钱发挥了作用,他提前得到了警告,立刻逃离江城。或者,他想过要通知一下阴四爷,但是情势紧迫,阴四爷又没有固定的联络工具,他认为没有必要为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冒险。

接到唐松的电话,苏树东有点发晕,他明明知道毒品是一个沾不得的噬人泥潭,还是利令智昏地踩了上去,现在终于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过了一分钟,他让唐松去向阴三爷报信。他们都不具备拯救阴四爷的资格和实力,他也不想去做这种非常危险、影响很坏的事情,虽然,阴四爷是他目前黑道事业最重要的盟友。

这天下午,趁着赌场高峰时间未到,黎百胜再次来到保安公司在赌场专门的休息室,似乎是闲聊:“所谓黄赌毒三害,常常合在一起,实际上,它们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黄太低级,啥人都能做,挣的也是辛苦钱,渣渣钱,还有一个说法,赚女人的血泪钱,有伤阴德。毒呢,太烈太狠了,常常弄得人倾家荡产,不经意就出命案,不仅仅是伤阴德,直接是伤天害理。所以我看不起这两行。还是赌好一些,至少赌博的人智商通常都高一些,在社会上都混得不错,有钱人嘛,没钱你赌什么?赌场的大门都进不了。喜欢看港片吧?看看这些年出了多少明星主演的赌片,人家外国赌博光明正大,赌博业,纳税大户,甚至能够在沙漠中支撑一座城市……”

苏树东没有搭话,他明白黎百胜想说什么,只是奇怪这个赌王在白云湖赌场的代言人看起来不应该喜欢唠叨,为什么总要缠着他?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找不到答案,如果纯粹为了跟一位保安经理拉拢关系,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冲着赌王的面子,就算黎百胜根本不甩他,他也会竭尽全力。

“话还是说回去,除非万不得已,毒品生意千万沾不得。就说江城,这么多大哥为什么一直袖手旁观,从不插手这桩生意,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东西能够赚钱?恰恰相反,他们看得很清楚,这是一个聚宝盆,但是,也是一个祸根。比如说现在,毒品市场一旦集中到某人手中,他就立即会成为警察重点打击的目标,这不划算,得不偿失。”

苏树东有些愕然地抬起头:这已经不是闲聊,而是直接有所指了,那么,黎百胜又了解多少?他怎么了解的?他又为什么要了解这些呢?苏树东脑中一连串的疑问,但是什么也没有问:“黎叔,我去堂子里转转。”

“你应该多在里面转。”黎百胜意味深长地说:“那里面能够赚到任何一个年轻人想赚的钱。”

傍晚的时候,苏树东刚在休息室用过工作餐,他的移动电话响了:“苏兄弟,我在小卖部。”是唐松。

苏树东有些发愣,刚想问什么小卖部,然后反应过来,肯定是白云湖景区门口那个小卖部。“好,你等我,我马上来。”

“我把丁丁和坦克都安排好了,他们去丁丁的老家待一段时间。”一见面唐松就得意洋洋地表功。

苏树东带唐松到他的宿舍。他以为唐松是担心受到牵连,所以跑到他这里来避避风头,但是几分钟后,喘息刚定的不速之客就急不可待地露出本来面目:“苏兄弟,带我去场子里看看?”

苏树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唐松有些发毛,笑着说:“手痒,没法。我身上还有点零钱,想去赌赌手气。”

苏树东默然。他不能拒绝任何一位赌客。这天晚上,蟑螂手气不错,赢了三千多,但是第二天下午,他就连本带利输个精光。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树东陪他在宿舍,唐松开始演讲:揭秘一些关于赌博的必胜理论;分析自己输钱的原因,主要是本少;批评赌场的管理不太科学,指责高利贷公司抽水太重,提出一些建议性的意见;宣称如果他来经营赌场,会如何如何……苏树东听得懂他的话外之音,但他绝不会上这个老混混的当,出头替他担保借钱。

晚上,苏树东无聊地在赌场巡视,看着一张张被金钱熏得变形的脸,在心中感叹,由这些人的疯狂想到他的理想,然后想到他的团伙,然后想到刚刚发生的变故,然后想到吉凶未卜的阴四爷,然后想到没有了阴四爷之后他们这个团伙可能解体,然后想到唐松的可笑,然后……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闪过,他没有放过它,他抓住了它,然后他发了一会儿呆,走回赌场的休息室,开始冷静思考,十分钟后,他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在最后关头,他克制了自己的激动情绪,再次给了自己一个晚上的思考时间,第二天下午,他主动挨到黎百胜身边:“黎叔,我有个想法。”

第一分钟,黎百胜就被苏树东的异想天开吸引,第五分钟,他开始佩服年轻人的别出心裁,第十分钟,他听完了整个方案,压抑着内心的震惊,平静地说:“我想一下。”

实际上,他不用想,这也不是他一个人想的事,他转过身就向赌王做了汇报。同样的,赌王也被这个新颖的方案吸引住了,尤其是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是苏树东,他感到欣慰,他没有看错人,年轻人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当天晚上,赌王开始传达指示,一些圈子里的专业人士从各地奔赴白云湖,终身浸淫此道的老手,地下钱庄的主持者,以前跟他合作的高利贷公司负责人,还有一位经济学博士,这是一个华丽的阵容,在白云湖宾馆小会议室,他们听取苏树东关于赌场筹码改革的方案。

这个改革方案的最关键部分,就是把赌场的筹码分成两种,一种是普通码,一种是礼码。在这之前赌场只有一种筹码,就是现在的普通码。或者换一种说法,在普通码之外,增加一种礼码。

普通码跟以前一样,可以随时兑换现金,但礼码不能兑换现金,只能在赌场下注,下注的时候,具有跟普通码同样的价值,赢钱的时候,如果下注一万礼码,庄家会赔一万普通码。

赌客进入赌场的时候,可以选择用现金兑换普通码或者礼码,悉听尊便,但比例不同,一万现金,只能兑换一万普通码,却可以兑换一万零两百的礼码。同样的,赌客赢来的普通码,随时可以用一万兑换一万零两百礼码。

除了这一部分,苏树东还建议在赌场放水的高利贷公司也全部使用礼码,借一万的高利贷,同样可以给一万零两百的礼码,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给九千五百的普通码。

实际上,这个方案的灵感,来自唐松抱怨赌场借钱的水太高。很多有钱人最后都是被汹涌涨高的水钱一下子就淹死,他们本可以为赌场奉献更多的赌金。

不用提任何问题,专家们立刻明白了这一意义重大的改革,他们都是聪明人。看起来赌客使用礼码会占一点小便宜,但他们必须把手中所有的礼码都赌完,这会使赌金总量增加。而赌场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庄家的抽头,类似证券公司的手续费,换手量大小是影响整个赌场收入最重要的基础。同样的道理,高利贷公司看起来没有从前那样直接、高额的水钱,但是礼码必须全部使用,从概率上来说,会让一部分赌客借更多的高利贷。还有一个原因,长期从事这个行业的高利贷主已经认识到,稳定压倒一切,最后能够把水钱拿到手比摆在账面的数字更有价值,虽然,他们都是些追账的好手,但并不代表所有的账都是万无一失的,从整体来说,他们更倾向于温和而长期的稳定收入。有一些人替年轻人感到可惜,因为他不能申请专利,否则光是凭这个,他就会成为超级富翁,子孙受用。

当天晚上,所有的人分别向赌王汇报了自己的意见,全体支持,连最保守的也表示应该试验一下。赌王下达指示,立刻在白云湖赌场实施这个方案,同时,作为某种考验和奖励,他决定让苏树东来独家经营白云湖赌场的高利贷公司。

实际上,后面这个指示只是赌王一种冠冕的做法,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黎百胜请苏树东吃消夜,他们在大排档喝了两瓶啤酒后,黎百胜转达了赌王对他和他这个方案的欣赏,“这真是一个划时代的杰作,那么,你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奖励呢?”黎百胜半真半假地问,似乎是在开玩笑,却是赌王的意思。

“我很想亲自检验一下这种方式赚到的钱是否会比以前少。”苏树东不太确定对方的真实意思,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的话很委婉,但是意思非常赤裸:白云湖赌场现在有高利贷公司在做,他想取而代之。

这句话一个小时后被转述给赌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贪婪啊。”这是黎百胜对苏树东的评价。

“那就让他试试吧。年轻人有欲望,也许是一件好事。”赌王考虑了一下,做了决定。他有些伤感,一个赌场的水钱,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但是他本来准备给这个年轻人更多的。

苏树东肯定无法知道赌王的心思,他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快晕了,他立刻投入到这个新事业的规划中。首先需要一些专业人才,保安公司那些来自江城的黑道凶徒中,现成的好手比比皆是;其次他必须拥有绝对领导权,或者说,赚到的水钱,他必须拿大头,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赌王对于他个人的奖励。他想到聂山鹰在上海时,为了不放弃绝对控股,宁愿选择与东方热宫那条大船一起沉没,他也应该如此。认真思考后,他把即将成立的高利贷公司股份做了仔细的划分:他占百分之五十五,这是毫无疑问的,阴四爷百分之五,唐松百分之四,坦克百分之二,剩下的分给保安公司那些黑道凶徒。

这是个不错的划分,但是对于阴四爷和唐松来说,他们获得的股份不仅远远无法跟苏树东比,甚至并不比其他人多,他们肯定会有想法,难道他们在苏树东心中,就是这样的价格?或者,这的确就是苏树东对于他们的评价。他认为他们跟那些公司保安一样,都是可以为他所用的人,并无区别。苏树东要求所有的人都必须用现金来获得这些股份,除了他自己。如果他筹不到钱,他准备暂时先欠着,用将来水钱的收益来填补。

年轻人性格中丑陋的一面开始显露出来。这是穷人的通病。他们完全赤贫的时候,可能会展现人性中美好的东西,表现得很淳朴,但是一旦拥有金钱,或者只是拥有一个赚钱的机会,就会毫无保留地展现他们贪婪、无耻的一面。极少数的人例外,比如苏威胜。

或者,这不是苏树东的错,而是一个从贫穷、歧视走过来,具有才能和野心的年轻人的正常选择。时代前进,社会发展,整个黑道也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以前主宰这个圈子的一个词是义气,义气曾经激励无数个人和团体,但是现在,它堕落成了金钱和权力。现实的利益,野蛮的信仰,蛊惑着那些热血冲动的年轻人用铁棍砸自己的同类,用刀子捅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甚至用枪去戕害无辜的生命。仅仅甩出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或者在他耳边吹起“大哥”的号角,黑道混混们就能瞬间蜕变成野兽,乌合起来,向前冲刺。大哥,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但是,绝大多数人最后得到的是残废,有期徒刑,甚至死亡。

这不是某个人,也不仅仅是一个地方,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大洋的另一边,就会发现那里也正发生着同样的蜕变。从前是“我们的事业”,伴随着清教徒式的自律和高傲的操守,现在变成“我的事业”,欲望被放纵,人性中丑陋的一面被赤裸展示。这是一种趋势,不约而同,殊途同归,任何人都无法阻挡。那些古典的理想主义者变得像钻石一样稀少。这条道路上簇拥着冷血而残忍的现实主义者,彼此都认为自己正确,为了捍卫某种原则和立场,他们将激烈抗争,最后,拔枪相向。

苏树东开始按照他的股份制布局,一帆风顺,保安公司的黑道凶徒为意外横财喜出望外,真真假假地向他表示感激和友谊。唐松他们没有资格发表不同意见,甚至对于苏树东一分钱也不出的霸王行为——用混混的话来说是“就着骨头熬油”,他们也只有腹诽。黎百胜打电话把苏树东叫到赌场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很奇怪。黎百胜从保险箱里数了十叠钱放在办公桌上,微笑着问:“我是不是可以在你的公司入点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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